详细内容
——“全国优秀乡村医生”姜万富支边43年的无悔人生
 

更新时间:2010-1-24 19:15:00     来源:本院
 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  【核心阅读】

  17岁那年,上海知青姜万富到新疆支边。43年来,在叶城二牧场,这个平均海拔3000多米的高原牧场,他用全部的爱心和精湛的医术,历尽艰险,呵护着当地各族群众的生命健康。在为病人诊断后回家的路上,他差点滑下悬崖;在简陋的手术室里,他成功实施了2000多例外科手术……就像维吾尔族老乡称呼的那样,他是个真正的“大医生”。

  60岁的乡村医生姜万富说,万万没想到,退休之前的两年,他成了家喻户晓的先进人物。

  “我算得了什么?不过是多呆了几年。当年到新疆支边的,光我们上海知青就有10万人,又有几个人的名字能被记住?”

  “上海知青无悔支边43年,常年巡诊在高山牧场,历尽艰险、救人无数,深受当地各族群众爱戴。”人们对姜万富的这一评述,不仅是对他个人,也是对千万支边青年,对一个时代热血青年的理想、欢笑和眼泪,表达敬重之意。

  支边路,天涯路

  姜万富在日记中写道:“1966年7月17日,是我终生难忘的一天,我从一个待业青年变成10万上海知青大军中的一员,决定了我在新疆奋斗一生的命运。”

  这一天姜家每个人都哭了。6个孩子中最小的儿子,17岁,从来没有离开过上海的姜万富,要去支边。

  姜万富说,当时,自己与三姐一起初中毕业、在家待业,一家人都靠父亲每月41.3元的工资生活。按照当时的政策,姐弟俩必须有一个人支边,另一个才能被工厂招工。三姐体弱多病,自己是男孩,因此,经过街道干部动员,他决定报名支边。

  新疆有多远?姜万富只知道很远很远。还有他无法想到的,多年以后,这个遥远的距离,让他不能在父母临终时守在床头。

  载着1900多名知青的火车缓缓驶出上海北站。欢送的锣鼓、高音喇叭播放的进行曲,以及亲人的哭声与祝福,被抛诸脑后。

  列车隆隆,车厢里变得沉闷起来,有人趴在茶几上哭,有人在发呆。

  姜万富回忆道:“好在都是十几岁的年轻人,火车还没到苏州,大家就恢复快乐、互相攀谈。车厢里放起欢快的《边疆处处赛江南》……”

  年轻的心胸被崇高感激荡着,向西、向西!然而,西部的荒凉,让没出过远门的年轻人始料未及。

  真远啊,火车马不停蹄开了3天4夜,才到新疆吐鲁番的大河沿火车站。这是什么地方啊?但是,这个地方,离姜万富将来工作的牧场,尚有1500多公里。

  第二天,天刚蒙蒙亮,姜万富们又被换上敞篷卡车,一路尘埃滚滚,颠簸着翻越天山。卡车走了7天,才赶到目的地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农三师叶城二牧场场部——一个零星盖着土房子的居民点。

  然而,知青工作生活的地方还不在这里,卡车从牧场场部沿着河坝又往昆仑山里开,十几公里的石头路。

  “车停下来,我们一看傻眼了,都不想下车。”姜万富说,这是一片连房子都没有的戈壁滩,只有两个大地洞,满身灰土的人们从那里进进出出。后来才知道,这种住人的地洞叫“地窝子”。实际上,眼前的这两个地窝子,还是为了迎接支边青年新挖的。

  迎接知青的许连长,操着浓重的东北口音吼道:“我们是刚刚建起的连队,没有地、没有房。但是我相信,通过我们的双手,将来肯定能住上砖房,能通上公路、喝上自来水,有电灯电话……”

  刚到的半个月,知青们几乎没有笑容。受不了苦,想家。想家的时候,姜万富就吹上一曲,悠悠扬扬,传得很远。


昆仑山,敢比天

  “七月昆仑多奇象,风雪雾寒确无常。江南早过春光月,何人知此雪茫茫。”姜万富在日记中写道。昆仑山,是考量男儿梦想的地方。

  眼前的姜万富,头发花白,脸庞清癯。虽年届花甲,但多年在少数民族地区的行医经历,让他的表达通俗易懂、逻辑严密。说话时面带微笑,不断用手势表达着他的细微体验。

  说起从前,他喜欢以“我们知青”开头。在次数有限的回沪探亲时,姜万富总要找到当年一起到新疆的伙伴彻夜长谈。“新疆是永远的话题”。

  支边之前,知青们都作了吃苦准备,但是,他们一上来面临的就是“出乎意料的苦”——开荒。

  每天劳动11个半小时,每15天休息一天,挖土、挑土。

  当时的劳动定额很高,“偷奸耍滑的、女人都不好完成”。晚上,连队领导要在大地窝子里点名总结,没有完成任务的,当场就会被指出,许多人因此哭鼻子。干活前三名和后三名的人,名字都被写在黑板上,挂出来。所有人都以干活积极为荣。

  说起往事,姜万富很得意:“我自己出钱,到20公里外的镇上买了一把又薄又大的坎土曼(一种锄头)和一把大镰刀,它们让我耍足了威风。”

  姜万富打破了牧场日挖土方56立方米的纪录,达76立方米;打破了日割苜蓿3.2亩的纪录,达3.6亩,月完成定额达到了平均水平的2.8倍。也是在这时候,他的左手无名指在劳动中被同伴的坎土曼碰到,骨折了。

  “我就是要证明给大家看:上海青年不光能说,而且能干,我们是最棒的。”

  然而,随着对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和兵团人逐步加深了解,骄傲的上海知青姜万富,逐渐沉静下来。

  “这里有参加过抗战和解放战争的功臣,也有比我们早几年来的知青,他们保卫边疆、建设边疆多年,现在和我们一样奋力苦干。我,一个上海待业青年,有哪一点比他们强呢?我为祖国奉献了什么?”

  姜万富说,身处老一辈兵团人之中,总有一种东西深深打动你,让你觉得所有的劳苦都是值得的。但是,叶城二牧场,这个平均海拔3000多米的高原牧场,对姜万富的磨炼,除了劳苦,还有艰险。

  姜万富说,当年年轻身体好,喜欢在山上直上直下。他为一名高烧病人诊断后回家,下山下到一半,脚下一滑摔倒了,顺着布满积雪的山坡越来越快地向下滑。眼看快到崖边,前面正好有一块二三百公斤的大石头。霎时,他一脚蹬上石头,人停住了,石头滚下了30多米深的悬崖……

“父亲”医生,撕裂的情

  支边43年,姜万富的心,常常被两种感情撕扯着:一头是上海、亲人,另一头是昆仑山、病人。

  常人很难理解姜万富,上世纪80年代刮起“知青回城风”的时候,他为什么选择留下?事实上,同为支边青年的前妻以离婚相胁,也没能让他离开。

  留下来的姜万富,对回城知青很理解,对前妻亦无怨言。“说不想回上海是假话,说上海不好是违心的。上海的繁华,上海的气候和生活方式,都比这里不知好到哪里去了。但是,决定下半辈子走什么样的路,我是冷静思考了的。”

  姜万富说:“那时候回城,工作没有着落,而我拖家带口,吃什么、喝什么?虽然姐姐、姐夫欢迎我们回去,可以管吃喝,说等我能挣钱了再分家。但我作为一个男人,哪能全家寄人篱下呢?再说,我两个哥哥去世早,母亲年纪大,生活由3个姐姐照顾,我还要回去增加他们的困难,我是个男人吗?”

  姜万富说,他的医疗技术,若是放在上海,根本不值一提,大医院里有本事的医生多了去了。但在叶城二牧场,就像维吾尔族老乡称呼的那样,他是个真正的“大医生”。

  “这里离城里远,就是牧场场部也离叶城县城有60公里。病人到城里看病不方便,牧业点的病人要得了急症,等到花一两天送到县城,命早没了。有我这样的医生在,及时把病人处理一下,就争取到了救命的时间,就能保命。”

  “我是兵团在这里培养出来的医生,别的医生不愿意来,你说我能走吗?”

  说起和乡亲们的感情,姜万富提高声调、打着手势:“我去帮人看病,走的时候,老乡们找不到好东西送我,杏园里的杏子还是青的,他们都要摘两把让我带回去。”

  人生道路关键处往往只有几步,选择留在叶城二牧场,姜万富虽然自认无悔,但内心却时时疼痛难忍:“我下对不起妻儿,上对不起父母。”

  姜万富再婚后生下一个女儿。这个女儿,在10岁的时候,被姜万富送回老家。姜万富的岳母专门从新疆赶到上海,照顾这个孩子,同时照顾姜万富卧病的母亲。

  女儿24岁了。夫妇俩14年间只见过女儿7次。

  姜万富说,真是不得已。他是医生,妻子赵军花是护士,诊所忙的时候,两个人都无法照顾孩子。

  遥远的距离,也终于挡住了姜万富和父母最后见面的机会。父亲去世,他没能回去。母亲活到94岁时,也未能等到小儿子回上海工作,相反,姜万富收到一封信,里面放着一片黑纱……

  然而,在叶城二牧场,医生姜万富却是称职的“父亲”、忠实的“儿子”。

  43岁的吐孙姑·阿吾提在8岁时误食毒药,被姜万富从死神手里抢了回来。从小没了父亲的吐孙姑·阿吾提说起姜万富,总说“像父亲一样”;72岁的买提努尔患有肺心病、哮喘,他说自己一发病,不分白天黑夜都要找姜医生,从未被推辞。他把姜万富的手机号码大大地写在纸上,放在家里的电话机旁,以备自己发病时,家人能找到姜万富。

  要是有个病人感冒引起上呼吸道感染、扁桃腺发炎,而身上却只有5块钱,怎么办?姜万富就会这样给他开药:1000片大包装的四环素开30片(合计1.5元),复方新诺明消炎药开20片(合计2元),再配上点速效伤风胶囊。“包括挂号费在内,5块钱够了,也能治好病。”

  “感动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人物”评选资料这样描述姜万富:简陋的手术室里,姜万富成功实施了2000多例外科手术,无一出现术后感染及手术意外……

无法告别

  今年8月,姜万富要退休了,他说,受不了那种很多人送别的场面,要悄悄离开,谁都不告诉。

  要走了,姜万富不放心他们的诊所。条件太艰苦了。多年来,他带过的医护人员,先后走了十几个。

  姜万富舍不得走。

  最近这段日子,他有空就到处转着看,想把这里的一切都放进脑子里。“不知道这一去上海,啥时能回来。”

  一天下午,姜万富带着记者到了牧场二连的一处墓地,说:“我虽然在这里干了43年,但是还可以回家,可是,不少为牧场奋斗多年的同志长眠在这片土地上,他们才是真正值得敬仰的人。”

  3座坟墓荒草丛生,姜万富拿着一把铁锹,默默地一锹接一锹地把倾颓的黄土铲回坟头。

  姜万富很懊恼自己不记得这3位战友的名字了,只知道牧场为他们下葬的时候,特地选定这个山垭口,让他们面朝东方——朝着家乡的方向看着。(据新华社乌鲁木齐7月7日电 记者刘宏鹏 李 玲)


<DIV> <BR><BR>  【核心阅读】<BR><BR>  17岁那年,上海知青姜万富到新疆支边。43年来,在叶城二牧场,这个平均海拔3000多米的高原牧场,他用全部的爱心和精湛的医术,历尽艰险,呵护着当地各族群众的生命健康。在为病人诊断后回家的路上,他差点滑下悬崖;在简陋的手术室里,他成功实施了2000多例外科手术……就像维吾尔族老乡称呼的那样,他是个真正的“大医生”。<BR><BR>  60岁的乡村医生姜万富说,万万没想到,退休之前的两年,他成了家喻户晓的先进人物。<BR><BR>  “我算得了什么?不过是多呆了几年。当年到新疆支边的,光我们上海知青就有10万人,又有几个人的名字能被记住?”<BR><BR>  “上海知青无悔支边43年,常年巡诊在高山牧场,历尽艰险、救人无数,深受当地各族群众爱戴。”人们对姜万富的这一评述,不仅是对他个人,也是对千万支边青年,对一个时代热血青年的理想、欢笑和眼泪,表达敬重之意。<BR><BR>  <B>支边路,天涯路</B><BR><BR>  姜万富在日记中写道:“1966年7月17日,是我终生难忘的一天,我从一个待业青年变成10万上海知青大军中的一员,决定了我在新疆奋斗一生的命运。”<BR><BR>  这一天姜家每个人都哭了。6个孩子中最小的儿子,17岁,从来没有离开过上海的姜万富,要去支边。<BR><BR>  姜万富说,当时,自己与三姐一起初中毕业、在家待业,一家人都靠父亲每月41.3元的工资生活。按照当时的政策,姐弟俩必须有一个人支边,另一个才能被工厂招工。三姐体弱多病,自己是男孩,因此,经过街道干部动员,他决定报名支边。<BR><BR>  新疆有多远?姜万富只知道很远很远。还有他无法想到的,多年以后,这个遥远的距离,让他不能在父母临终时守在床头。<BR><BR>  载着1900多名知青的火车缓缓驶出上海北站。欢送的锣鼓、高音喇叭播放的进行曲,以及亲人的哭声与祝福,被抛诸脑后。<BR><BR>  列车隆隆,车厢里变得沉闷起来,有人趴在茶几上哭,有人在发呆。<BR><BR>  姜万富回忆道:“好在都是十几岁的年轻人,火车还没到苏州,大家就恢复快乐、互相攀谈。车厢里放起欢快的《边疆处处赛江南》……”<BR><BR>  年轻的心胸被崇高感激荡着,向西、向西!然而,西部的荒凉,让没出过远门的年轻人始料未及。<BR><BR>  真远啊,火车马不停蹄开了3天4夜,才到新疆吐鲁番的大河沿火车站。这是什么地方啊?但是,这个地方,离姜万富将来工作的牧场,尚有1500多公里。<BR><BR>  第二天,天刚蒙蒙亮,姜万富们又被换上敞篷卡车,一路尘埃滚滚,颠簸着翻越天山。卡车走了7天,才赶到目的地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农三师叶城二牧场场部——一个零星盖着土房子的居民点。<BR><BR>  然而,知青工作生活的地方还不在这里,卡车从牧场场部沿着河坝又往昆仑山里开,十几公里的石头路。<BR><BR>  “车停下来,我们一看傻眼了,都不想下车。”姜万富说,这是一片连房子都没有的戈壁滩,只有两个大地洞,满身灰土的人们从那里进进出出。后来才知道,这种住人的地洞叫“地窝子”。实际上,眼前的这两个地窝子,还是为了迎接支边青年新挖的。<BR><BR>  迎接知青的许连长,操着浓重的东北口音吼道:“我们是刚刚建起的连队,没有地、没有房。但是我相信,通过我们的双手,将来肯定能住上砖房,能通上公路、喝上自来水,有电灯电话……”<BR><BR>  刚到的半个月,知青们几乎没有笑容。受不了苦,想家。想家的时候,姜万富就吹上一曲,悠悠扬扬,传得很远。<BR></DIV>
<DIV><STRONG> </STRONG></DIV>
<DIV><STRONG> 昆仑山,敢比天<BR><BR></STRONG>  “七月昆仑多奇象,风雪雾寒确无常。江南早过春光月,何人知此雪茫茫。”姜万富在日记中写道。昆仑山,是考量男儿梦想的地方。<BR><BR>  眼前的姜万富,头发花白,脸庞清癯。虽年届花甲,但多年在少数民族地区的行医经历,让他的表达通俗易懂、逻辑严密。说话时面带微笑,不断用手势表达着他的细微体验。<BR><BR>  说起从前,他喜欢以“我们知青”开头。在次数有限的回沪探亲时,姜万富总要找到当年一起到新疆的伙伴彻夜长谈。“新疆是永远的话题”。<BR><BR>  支边之前,知青们都作了吃苦准备,但是,他们一上来面临的就是“出乎意料的苦”——开荒。<BR><BR>  每天劳动11个半小时,每15天休息一天,挖土、挑土。<BR><BR>  当时的劳动定额很高,“偷奸耍滑的、女人都不好完成”。晚上,连队领导要在大地窝子里点名总结,没有完成任务的,当场就会被指出,许多人因此哭鼻子。干活前三名和后三名的人,名字都被写在黑板上,挂出来。所有人都以干活积极为荣。<BR><BR>  说起往事,姜万富很得意:“我自己出钱,到20公里外的镇上买了一把又薄又大的坎土曼(一种锄头)和一把大镰刀,它们让我耍足了威风。”<BR><BR>  姜万富打破了牧场日挖土方56立方米的纪录,达76立方米;打破了日割苜蓿3.2亩的纪录,达3.6亩,月完成定额达到了平均水平的2.8倍。也是在这时候,他的左手无名指在劳动中被同伴的坎土曼碰到,骨折了。<BR><BR>  “我就是要证明给大家看:上海青年不光能说,而且能干,我们是最棒的。”<BR><BR>  然而,随着对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和兵团人逐步加深了解,骄傲的上海知青姜万富,逐渐沉静下来。<BR><BR>  “这里有参加过抗战和解放战争的功臣,也有比我们早几年来的知青,他们保卫边疆、建设边疆多年,现在和我们一样奋力苦干。我,一个上海待业青年,有哪一点比他们强呢?我为祖国奉献了什么?”<BR><BR>  姜万富说,身处老一辈兵团人之中,总有一种东西深深打动你,让你觉得所有的劳苦都是值得的。但是,叶城二牧场,这个平均海拔3000多米的高原牧场,对姜万富的磨炼,除了劳苦,还有艰险。<BR><BR>  姜万富说,当年年轻身体好,喜欢在山上直上直下。他为一名高烧病人诊断后回家,下山下到一半,脚下一滑摔倒了,顺着布满积雪的山坡越来越快地向下滑。眼看快到崖边,前面正好有一块二三百公斤的大石头。霎时,他一脚蹬上石头,人停住了,石头滚下了30多米深的悬崖……<BR><BR><STRONG> “父亲”医生,撕裂的情<BR><BR></STRONG>  支边43年,姜万富的心,常常被两种感情撕扯着:一头是上海、亲人,另一头是昆仑山、病人。<BR><BR>  常人很难理解姜万富,上世纪80年代刮起“知青回城风”的时候,他为什么选择留下?事实上,同为支边青年的前妻以离婚相胁,也没能让他离开。<BR><BR>  留下来的姜万富,对回城知青很理解,对前妻亦无怨言。“说不想回上海是假话,说上海不好是违心的。上海的繁华,上海的气候和生活方式,都比这里不知好到哪里去了。但是,决定下半辈子走什么样的路,我是冷静思考了的。”<BR><BR>  姜万富说:“那时候回城,工作没有着落,而我拖家带口,吃什么、喝什么?虽然姐姐、姐夫欢迎我们回去,可以管吃喝,说等我能挣钱了再分家。但我作为一个男人,哪能全家寄人篱下呢?再说,我两个哥哥去世早,母亲年纪大,生活由3个姐姐照顾,我还要回去增加他们的困难,我是个男人吗?”<BR><BR>  姜万富说,他的医疗技术,若是放在上海,根本不值一提,大医院里有本事的医生多了去了。但在叶城二牧场,就像维吾尔族老乡称呼的那样,他是个真正的“大医生”。<BR><BR>  “这里离城里远,就是牧场场部也离叶城县城有60公里。病人到城里看病不方便,牧业点的病人要得了急症,等到花一两天送到县城,命早没了。有我这样的医生在,及时把病人处理一下,就争取到了救命的时间,就能保命。”<BR><BR>  “我是兵团在这里培养出来的医生,别的医生不愿意来,你说我能走吗?”<BR><BR>  说起和乡亲们的感情,姜万富提高声调、打着手势:“我去帮人看病,走的时候,老乡们找不到好东西送我,杏园里的杏子还是青的,他们都要摘两把让我带回去。”<BR><BR>  人生道路关键处往往只有几步,选择留在叶城二牧场,姜万富虽然自认无悔,但内心却时时疼痛难忍:“我下对不起妻儿,上对不起父母。”<BR><BR>  姜万富再婚后生下一个女儿。这个女儿,在10岁的时候,被姜万富送回老家。姜万富的岳母专门从新疆赶到上海,照顾这个孩子,同时照顾姜万富卧病的母亲。<BR><BR>  女儿24岁了。夫妇俩14年间只见过女儿7次。<BR><BR>  姜万富说,真是不得已。他是医生,妻子赵军花是护士,诊所忙的时候,两个人都无法照顾孩子。<BR><BR>  遥远的距离,也终于挡住了姜万富和父母最后见面的机会。父亲去世,他没能回去。母亲活到94岁时,也未能等到小儿子回上海工作,相反,姜万富收到一封信,里面放着一片黑纱……<BR><BR>  然而,在叶城二牧场,医生姜万富却是称职的“父亲”、忠实的“儿子”。<BR><BR>  43岁的吐孙姑·阿吾提在8岁时误食毒药,被姜万富从死神手里抢了回来。从小没了父亲的吐孙姑·阿吾提说起姜万富,总说“像父亲一样”;72岁的买提努尔患有肺心病、哮喘,他说自己一发病,不分白天黑夜都要找姜医生,从未被推辞。他把姜万富的手机号码大大地写在纸上,放在家里的电话机旁,以备自己发病时,家人能找到姜万富。<BR><BR>  要是有个病人感冒引起上呼吸道感染、扁桃腺发炎,而身上却只有5块钱,怎么办?姜万富就会这样给他开药:1000片大包装的四环素开30片(合计1.5元),复方新诺明消炎药开20片(合计2元),再配上点速效伤风胶囊。“包括挂号费在内,5块钱够了,也能治好病。”<BR><BR>  “感动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人物”评选资料这样描述姜万富:简陋的手术室里,姜万富成功实施了2000多例外科手术,无一出现术后感染及手术意外……<BR><BR><STRONG> 无法告别<BR><BR></STRONG>  今年8月,姜万富要退休了,他说,受不了那种很多人送别的场面,要悄悄离开,谁都不告诉。<BR><BR>  要走了,姜万富不放心他们的诊所。条件太艰苦了。多年来,他带过的医护人员,先后走了十几个。<BR><BR>  姜万富舍不得走。<BR><BR>  最近这段日子,他有空就到处转着看,想把这里的一切都放进脑子里。“不知道这一去上海,啥时能回来。”<BR><BR>  一天下午,姜万富带着记者到了牧场二连的一处墓地,说:“我虽然在这里干了43年,但是还可以回家,可是,不少为牧场奋斗多年的同志长眠在这片土地上,他们才是真正值得敬仰的人。”<BR><BR>  3座坟墓荒草丛生,姜万富拿着一把铁锹,默默地一锹接一锹地把倾颓的黄土铲回坟头。<BR><BR>  姜万富很懊恼自己不记得这3位战友的名字了,只知道牧场为他们下葬的时候,特地选定这个山垭口,让他们面朝东方——朝着家乡的方向看着。(据新华社乌鲁木齐7月7日电 记者刘宏鹏 李 玲)



    

 


Copyright 2009 版权所有:麻城市人民医院 技术支持:达网科技 备案号:鄂ICP备05000858号
地址:麻城市贡家巷20号 邮编:438300
电话:0713-2912202 传真:0713-2912202